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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忽然而已 于 26-5-27 16:14 编辑
面对心理痛苦,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解释,不能解释就享受
有些心理痛苦,来自于生活中现实的问题。
例如学生做数学题,解不出来的时候心理焦躁,抓耳挠腮。查阅教程或是在老师的辅导下解决数学题目,心理的焦躁瞬间就释放了。
例如做的饭菜家人认为不可口,买菜谱,用心调味,得到家人认可以后,心理的负担就释放了。
例如工作中的实际任务带来的压力,完成任务以后心理的压力就释放了。
多数痛苦都来源于现实中实际问题,把问题解决了,痛苦也就消除了。
有些心理痛苦,难以在现实中彻底的解决,那可以用解释的办法削弱感受。
蒙蔽某人的双眼,束缚某人的四肢,抽打某人的身体,同样是对一个人加以施暴,被动的承受劫匪的暴力和主动的承受伴侣的暴力,感受是截然不同的。前者是恐惧,后者是一种愉悦。
有些人坐在汽车上,汽车运行较为激烈,心底里就害怕,手掌心就出汗。有些人骑行大马力的摩托车却要追求极速。
许多人站在高楼边缘腿就打软,有些极端运动的爱好者偏偏行走在险之又险的高处。
吃辣椒,按摩刮痧,承受重体力劳动,马拉松,总有些痛苦,有人会亲近,有人会排斥。
这是因为痛苦经过人脑的解释以后产生了最终的体验。对于婴儿以及中风以后失去语言能力的人来说,肌肤的痛苦是一种纯粹的灼烧,心理的痛苦是一种纯粹的压抑。常人会对肌肤痛和心理痛进行解释,注入意义,产生一种复合的疼痛体验。同样是一首忧伤的歌曲,有人会觉着唱出了自己的心声,有人会觉着是无病呻吟,就是这个道理。
现代社会,消费主义垄断了快乐的解释权,心理学垄断了痛苦的解释权,由此就不难解释年轻人婚姻观的剧烈演变,由此就不难解释七零年代的人和零零年代的人对“吃苦”的态度截然不同。
在陌生场合面对陌生的人,在这种复杂情况下无法预见人际交往的走向,心理会有恐惧感。究竟是像对待数学题目一样,认为这仅仅是一种需要进行解答的题目,还是遵照心理学的定义,认为自己患上了社交障碍。这两个态度致使恐惧造成的最后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在偶然的工作和生活的压力之下近来噩梦频发,究竟是对噩梦的成因加以追究,还是认为噩梦是人在压力下的正常生理现象,这两个态度也会引起人不同的感受。
对痛苦的理解不同,最终的体验也大不相同,这就是针对痛苦的解释。
有些痛苦,无法在现实中得到解决,也无法在思想中得到解释,那么不妨用心品味痛苦。
一个如今壮大的生物种群必然有强烈的繁衍动机和生存能力,这也就意味着人类的进化主要是围绕生存能力展开而不是其他。例如在我们身上有两个开关,按下第一个开关可以立刻进入睡眠,按下第二个开关就能立马扫除烦恼,这样的功能对于人类的生存而言绝非必要甚至有害。
2023年科学家深入非洲与以采集狩猎为生的哈扎人和巴雅卡人生活在一起,研究发现这两个部落的人经常做噩梦。部落里的人们经常梦到自己被野兽袭击,掉落悬崖和深井。梦境继续发展,人会梦到自己借助一个狭小的道路逃脱了野兽的袭击,人会梦到自己通过社群的帮助脱离了悬崖。于是有猜测说,人的梦境是为安全展开演习。
生活在工业社会的人们,噩梦的频率相较非洲这两个部落的人们可谓是太少,工业社会的人很少面临生死威胁。不幸的是,工业社会的人们的梦境通常无解,例如个人的失败,考试不及格,失业,与人发生争执。一方面是因为原子化的社会让人们不再以社群支持作为解决问题的主要方式,另一方面是因为现代社会的许多问题非常复杂,很多问题甚至是无解的。
就算是人们不喜欢的噩梦对于人的生存也具有现实意义。当然,在现代社会,噩梦的实际效用有所下降。正因为噩梦、担忧、焦虑等等被动的心理现象的效用的下降,于是被极具理性智慧的现代人类所排斥。其实通过上述研究可以想见,心理痛苦以及理性思考都是生存的一种工具。人类的自然进化并没有因为人类文明飞跃而同步发展,于是人类内心的自我对抗愈演愈烈。
孩童在夜晚因为惧怕卧室窗帘上的图形哭闹着要求父母陪伴,在原始社会,那些对可疑的图形不敏感的孩童可能就被狮子叼走了。在今天,许多成年人依然提醒自己晚上不要在家照镜子,敦促自己不要徒增无端的烦恼,哪怕他是一个倾向于无神论的人。今天的人们观看电视机上的宇航员登陆了空间站,手持智能手机了解千里之外的新鲜事,通过精巧和高效的工具完成自己的工作,借助一系列的智能家居享受自己的生活。戏剧性的是,在内心的隐秘之处,人们在不时的与原始的本能进行着各种谈判。
理性如果不向本能妥协,会引发各种各样的问题。
在美国,2023年有十万零五千人死于吸毒,平均每天287人。
在中国南方,5.9%的学生承认存在处方药物滥用,例如镇痛药和含有可待因的止咳糖浆。我国对右美沙芬进行管控以后,年轻人们又找到了普瑞巴林。处方药总能玩出新花样。中国青少年心理健康极为恶劣,产生过自杀意念和展开过自杀行为的人数快速上升。
当社会步入原子化,传统乡村已经无法约束村民们的价值观。当消费主义借助智能手机涌入青少年的脑海,家长和学校已经无法为孩子们定义什么是美,什么是善。当心理学垄断了解释痛苦的话语权,长辈们对年轻人“吃苦”的教导就足以引发后者的愤怒和反抗了。就算是家长听之任之,也会引来晚辈们“原生家庭论”的指控。
就算是代表勇敢、坚韧、顽强的一代人也在迷茫,中国70后的离婚率持续走高。传统的婚姻观在最传统的一代人的心中失守。
人为何吸毒?为何滥用精神药物?为何对合理的传统观念大加指责?为何连最保守的一代人也开始流行离婚?我认为就是个人对痛苦的彻底否认导致的。
一个痛苦无法解决,一个痛苦无法解释,这样的一种既不现实也无意义的痛苦不正是我们远古的记忆带给今天的人们的一个小小的玩笑吗?当一个痛苦无法摆脱,我们何不静下心来慢慢的去咀嚼,去品味,去感受呢?
如果我们的内心总可以用逻辑囊括,总可以用理性解释,那么无论是个人还是整个人类社会都会变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当我回想起青春时代的一次失恋,我只记得我很痛苦很压抑,我却再也无法感觉到当时的切实感受。
当我想起初中的年轻班主任因为在手机里面和老公吵架而迁怒到考试不合格的同学时,我记得棍棒落在同学屁股上的响声,我记得我那时候的恐惧,可我再也无法感觉到当时的切实感受。如今回想,只觉得好笑。
人确实有无法摆脱的痛苦,人绝无无法忘却的痛苦。
享受痛苦能让人更快的忘却痛苦。如果不断的设法消灭它,铲除它,只是徒劳的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它。如果更进一步,轻则抽烟酗酒,重则滥用药物,最终把自己推入深渊。
调节心理痛苦的途径应该是灵活的。执着于用解决的方式来调节心理痛苦,就会走入科学沙文主义的误区,就会走入机械唯物主义的误区。执着于用解释的方式来调节心理痛苦,就会陷入形而上的泥沼,就会被客观唯心主义笼罩思想。执着于用享受痛苦的方式来调节心理痛苦,就会使人麻木,就会让人失去改造现状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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